2009-05-22
读书笔记之一《博尔赫斯八十忆旧》-我在努力为我的困惑寻找一个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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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吉波哥哥给推荐的,细细地看来看去,摘抄下一些喜欢的句子和大家分享,就算是感谢.这本书是按采访形式记录再翻译而成的。博尔赫斯的母语是西班牙语,英文法文德文都很好。这本书的原文里估计有西班牙语也有英文,有些部分是先翻译成英文,再由英文翻译成中文。有些句子很难琢磨,读的时候总在猜英语里该是怎么表达的,有些难懂或者遗憾肯定难免.到现在我仍未读过博尔赫斯的书,除了这本书里摘录的几首诗歌.但我觉得这并不影响我们去聆听这样一位老者的思想.我按照摘抄的句子内容大概分类为谈人生\谈时间\谈阅读\谈写作.
谈人生:
我认为一个人总在死亡。每一次我们不能有所感受,不能有所发现,而只能机械地重复什么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时刻。生命也会随时到来。如果你单独拿某一天看看你就会发现这一天里有许多次死亡,依我看,也有许多次诞生。但是我不想做一个行尸走肉。我尽量保持对事物的兴趣,我始终在接受着各种经验。这种经验会变成诗,变成短篇小说,变成寓言故事。
尽管我们只是我们自己,然而在我们体内却存在着一种巨大的冲动要打破我们与外界的隔绝,以包容更广阔的世界。萨福又一个诗歌片断这样概括道: “我难于企望/能以我的双臂/触摸天空。”
马赛多尼奥认为,父辈人式的感觉是错误的。他对我说:“我和我儿子有什么共同之处?我们分别属于不同的两代人。我喜欢他,那是我的错;他喜欢我,那是他的错。我们用不着非得介意。”
想到自杀只是希望活下去的标志,甚至我经常想到的错误的自杀,正是一种对于更充实、更美好的生活的极度渴求。
人群是一个幻觉。它并不存在。我不是在同你们说话,我是在同你们每一个人说话。沃尔特惠特曼尝言:“是否这样,我们是否在此孤单相聚?”哦,我们是孤单的,你和我。你意味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那并不存在,当然是这样。
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觉,但却是一种必需的幻觉。
人们觉得地狱就是一个地方,但我视之为一种状态。
没有奖赏,没有惩罚,那是一种灵魂的状态。与其说灵魂寻找通向地狱或者天堂之路,不如说灵魂巴自己变成地狱或者天堂。
谈时间:
布拉德雷认为时间从未流向我们。我们总是溯流而上。而未来转变或溶解为过去的时刻,就是此刻。目前只是未来变成过去的时刻。
现在的某些东西既坚固又僵硬。但是说到过去,我们则时时都在改变着它。每当我们想起什么,我们都稍稍改变了我们的记忆。我想我们应该感谢整个过去,感谢人类历史,感谢所有的书籍,感谢所有的记忆。因为说到底,我们所拥有的只有过去,而过去则是信念之力(an act of faith.)
要回到过去,过去是我们的财富。这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它可以由我们来支配。我们可以改变它,我们可以把那些历史人物想象成别的的样子。
此刻就像过去和未来一样抽象。在此刻,你也总会有点属于过去,有点属于未来。你始终都在从一个阶段滑向另一个阶段。
我们会有片刻的快乐,但一种永恒的快乐却是无法想象。
快乐的时刻或许比你所及的得要更其美好,因为在你快乐事你会忘乎所以。人们只有在心绪不佳时才有所意识。
说到梦,你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来自你自己,而说到醒时的经验,则许多与你有关的东西并非由你而产生,除非你相信唯我论。
我记得圣奥古斯丁说过:“何谓时间?若无人问我,我知之,若有人问我,我则愚而无所知。”时间问题把自我问题包含其中。这两个不解之谜,正是哲学的基本内容。哲学的确仅仅是猜测。
我遇到一个出租车司机。他当过兵,吃过苦,经历过不幸。那天他忽然说了句他自己也不会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话:“我痛恨记忆。”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好。我想我不会忘记它,我要用它。我要把这句话据为己有。“我痛恨记忆。”这句话说得挺漂亮。逃避世界,忘记世界。
谈写作:
事实上那些小说我反复写了九到十遍,而我却想让他们看起来仿佛不事斟酌。我要它们越平凡越好。
一个作家身后留给人们的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自己的形象。
我的头脑总是枯竭但我装着没有这回事。
依我看生命、世界,是一个噩梦,但我们无法逃避它,我依然在梦着它。但我尽了我的努力,我发现拯救之于我就是写作这个行为,就是怀着无望的心情沉浸在写作之中。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命中注定要思考一切事物、一切经验,好像这一切的出现就是为了沃壤我去运用它们来制造美。我知道我失败了,我还要一直失败下去,但这依然是我生存的唯一正当理由。继续体验事物,继续快乐,悲伤,茫然,困惑——我总是为事物所困惑,然后努力运用这些经验来创作诗歌。
或者如吉卜林所说,一个作家也许能写作一篇寓言,但对语言的寓意却一无所知,或者寓意于他的本意相左。
诗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你写散文时你只能看到你写作的局部,但如果你写一首诗,你就能统览全局。
国家是一个错误,一个迷信。我有很多家乡。我不相信政治与国家。我也不相信富足与贫困。那些东西都是假象。但是我相信我作为一个好的或坏的或平庸的作家的命运。
作家要以一种天真来写作。他不应当考虑他在做什么,否则,他写出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诗歌。
一个人渴望南方,而在他回到南方时,南方却杀了他。这就使寓言。
我把诗歌看做生活最本质的部分。我即使生活,我就在生活之中。
我并不虚构小说,我创造事实。
你可以喜欢或不喜欢他的作品,但是他的影响不容抹杀。
任何语言都需要可供分享的东西。如果我说“黄色”而你从未见过黄色,那你就不能理解我。
谈阅读:
哲学和诗歌就没有什么根本的差别,因为两者关心的是同一种困惑。其不同之处仅仅是,在哲学中答案的得出具有逻辑性,而在诗歌里,你运用的是隐喻。如果你使用语言,你就不得不始终运用隐喻。既然你了解我的著作(姑且这么说吧,我认为他们算不上著作,真的),既然你了解我的练习,我想你一定已经感到我始终都被困惑着,我在努力为我的困惑寻找一个基础。
在我失明以前,我总是在观察和阅读中寻找属于我的一角天空,而今我却只好深入内心来思考问题,或者说,由于我拙于思考,我便沉浸于梦想,从某种意义上这样可以使我的生命在梦中流逝。
每一次我们重读一本书,这本书就与从前稍有不同,而我们自己也与从前稍有不同。
我尽量从每一本我读到的书中汲取欢乐。我努力与我书中的书本认同。
我总是重温过去的旧书而不大阅读新的东西.
后记:博尔赫斯一生都充满了困惑,谈到中国的时候,他说:我有一种感觉,我一直身在中国。他读过3个翻译版本的<道德经>.我觉得他说这句话,是想到老子的.
我想用他说过的这句话来结束是最好的:
当我寻找自己时,我从未找到过那个我所熟悉的人。世界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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