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17

    当文字已经退化成为图片的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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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网站前前后后来过好几位翻译编辑,但最后都因种种原因夭折.我想,思考性的文字能为资本家创造的剩余价值可能真的很低. 这篇文章是我们新来的翻译编辑的,放在那里没有人点,让我很是怜惜.原文作者是<时代>杂志的专栏作家,他离开了纽约住在东京的寺庙里,像文字里的人一样去追求不同的生活.

    “我的心跳更深沉,更有力,同时也更平和了,就好像 我一直在积聚着内心的丰盈…我的生命就是一系列内心蜕变的长途旅行。”年轻的荷兰姑娘Etty Hillesum在1943年于纳粹转移临时营地里写下了上述的话语。两个月后她在奥斯威辛集中营(Auschwitz)被杀害。

    拉尔夫•爱默生在生命将 尽时写道:“我此生所见之一切教会我去相信那我所未见之一切的创造者。”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他7岁丧父,20岁丧妻。第一个儿子5岁时也离他而去。

    18世 纪晚期的日本俳人一茶(Issa)以他的欣喜地,近乎孩子气的对自然界的热爱而著称。让我们再来看看他的生活吧,一茶亲眼看到自己的四个孩子幼年夭折,妻子死于难产。他自己的身体也是部分瘫痪。

    我不能确定29岁时的我是否能够体会这些生命的丝丝 感悟。但是那时我已经开始相信快乐不是存在于我们的环境里,而是存在于我们对幸福的理解之中。中学时,我 就听说了哈姆雷特的这句话:“世上的事情本来没有善恶,都是各人的思想把它们分别出来的。”我似乎应该感到无比的幸运能够过上我还是个小男孩时所梦想的生 活: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为《时代》杂志撰写时事文章;居住在位于Park Avenue的一所公寓;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在缅甸,摩洛哥和萨尔瓦多这样的地方度假。但是每一次我到达这些地方,就会发现经常沐浴在苦难和战火的这些 地区的人们,似乎更有活力,甚至更乐观。而我的那些在养尊处优,和平地区成长起来的朋友们却显得更加苦恼不安:许多人结了四次婚,天天去看医生。我知道贫 穷肯定换不来幸福,但是我也不相信金钱能买来幸福。

    所 以就像很多典型的60年代的老故事那样,我离开了在纽约的舒适的工作与生活,来到了东京的一个偏僻的寺庙度过了一年的时光。一开始,我高尚优雅的生活持续 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发现我想象中的深沉冥想,俳句创作其实不过是清洁,打扫,然后是更多的清洁工作。但是,21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居住在东京的邻近 地区的一个两居室里。相形之下,我原来的那个僧侣房间显得非常之豪华。我没有自行车,没有汽车,没有我所能看懂的电视,不接近任何媒体。但是我的生活好像 已经无限延伸,恒久弥深,我实在想不出我还缺些什么。我不是皈依佛教的和尚,我也不能说我很高兴脱离了过去的生活,或者我亦不能说我喜欢花一到两个小时找 到地方打印出来我写的文章,错过NBA的决赛。不过不接手机和不上网,我就有时间来每天晚上打乒乓球,给老朋友写封长信,或是给我心爱的家人买些礼物。

    当 我的手机真的响了的时候(每星期一次),我会被吓一跳。我原来在洛克菲勒中心拥挤的办公室里从来没有被手机的声音吓到过。当我没三个月回美国一次拿起报纸 的时候,我发现上面写的事情我大部分都知道。当我静心重新欣赏沃德豪斯(见注释1)作品的时候,这些每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疯狂新闻过山车不停的 把人们推上推下,推下又推上,最后人们差不多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我 当然不会向大多数推荐我的生活方式,而我的内心向往那种朴实真挚的生活。我也不能确定外在的细节或成就是否能让我们的内心感到真切深沉的幸福。我所认识的 那些百万富翁都不顾一切地想变成千万富翁,他们很少有时间和朋友共度,而是整日和律师和银行家打交道。而且我也记得,在企业世界里总有一些更高的职位,就 像齐诺的飞矢(见注释2)一样,我永远也达不到而永远心生渴望。

    自 由职业者的生活总是不稳定的。现在,我用以谋生的文字几乎已经退化为图片的附属,我的生活显得尤其不安定。和我身边的许多人一样,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过去 的大部分积蓄都花光了。我甚至还经历过被迫紧缩经济的彩排,几年前我在圣塔芭芭拉的家被大火几乎夷为平地,那晚我的手里仅剩一支从通宵营业的超市里买来的 牙膏。然而我在日本的那个两居室似乎比曾经的那个大房子还要丰裕。我可以有时间一边看约翰•勒卡雷(见注释3)的新作,一边在阳光下吃甜橙。凯旋玫瑰(见 注释4)的新专辑发行后,我日日夜夜都在反复聆听,感受着棋中的壮阔宏大。我突然发现,幸福就像和平和激情,只会在你最不经意时轻轻地来到你的身边。

    如 果你认为自由比安全感重要,如果你觉得在一个小房间里比在一个大房间里更舒服,如果你认为幸福就是随遇而安,那么苦苦奋斗,永不停止就不会是你的幸福所 在。在纽约时,我总感到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唤,总在想在东京的简单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在东京了,我发现,洛克菲勒中心和派克大街再也没有在我的心中 出现过。

    注释:
    1. 沃德豪斯(1881年——1975年),英国出生的诙谐小说家、抒情诗人和剧作家。他成功地塑造了吉夫斯这个登峰造极的“绅士中的绅士”形象,因而闻名。 他一生写了九十多本书,与人合作写了三十多个剧本和音乐喜剧,还创作了二十多个电影脚本。 他曾就读于伦敦的达利奇学院,先在银行工作,后任伦敦《环球报》幽默专栏作家(1902年),并为许多其他出版物撰稿。1909年后,沃德豪斯曾在美国和 法国生活工作多年。1940年,他在法国为德国军队所俘,战争的大部分时间他被拘留在柏林。战后沃德豪斯在美国定居,于1955年入美国籍。1975年2 月14日,沃德豪斯在美国纽约州南安普敦逝世。这一年他被封为爵士。

    2.Zeno(约 -480~?),希腊哲学家,提出四个关於连续与离散的弔诡问题(Zeno 弔诡)。二千多年前许多哲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接受 Zeno 的挑战,有所回应,而澄清了不少观念,发展了许多技术。他的第三个弔诡称为飞矢 (arrow)。Zeno 说:在任一时刻,飞矢总是佔著与其等长的空间,因此在那时刻飞矢总是不动的。因为在任一时刻总是不动,所以从头到尾,飞矢总是不动的。

    3.勒卡雷,1931年出生,曾经到波恩大使馆任职二等秘书,也曾担任汉堡领事,之后被MI6吸收。后被一双面间谍出卖给KGB。勒卡雷的小说大多以谍报类型为主,尤其又特别着重于冷战。

    4.凯旋玫瑰是来自冰岛的后摇滚乐团。后摇滚Post-rock 简单的说是以摇滚的乐器来演奏非摇滚的音乐,以相同的乐器创造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有时非常的吵杂,有时却非常的宁静,打破常规对搖滚乐器所能发出声音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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